──我希望,我能一輩子守護妳,這是我唯一的願望。

  純甄,妳是我的開始,亦是我的結束。當初,我因妳而死,現在,我亦因妳而生。

  我還記得,妳的微笑是多麼溫暖,猶如寒冬中的暖日,令人倍感窩心。只要看到妳的笑容,任何不快都會離我而去。

  不知道,我自己在妳心中佔著何等地位,但,我想要妳明瞭──妳,是我的全部。

  對,全部。

  雖然,這些話現在似乎已無什麼作用,不過,我真的想要妳知道,妳對我是多麼重要、多麼無可取代。只不過,當時的我還不夠成熟。

  ……呵……也許,現在的我也還不夠成熟,甚至還更加幼稚。但比起那時,我大概算是成長了吧?

  哪……對吧?

  說真的,我不敢奢求妳的原諒,做出那種選擇的我,命中註定帶著這份罪惡感繼續走下去。可是,那時的我真是逼不得已。

  我的懦弱,迫使我逼不得已。

  可是,真的,我真的想要妳知道一件事。我不敢宣之於口,但我確實想讓妳知道……

  對不起,還有──

  ──我愛妳。

◆            ◆

  世界上真有英雄嗎?南翟相當懷疑。

  漫畫、卡通、甚至一切任何有關英雄的故事,冠有英雄名號的主角往往身負異稟、抱有極為強烈的正義感,並仇視一切惡行。然而,在這個現實社會中,英雄往往只是其創作者對於理想社會的信念,所塑造出的一名虛擬人物罷了。

  沒有人會從雙眼釋放熱線、沒有人力大無窮、就連發出某派氣功、或胸前有著北斗七星傷痕的武打高手,這些全都不存在。在這個社會裡,就連正義感的存在都遭人強烈懷疑。

  也許,你有時會看到一些人被社會冠予英雄之名。只是,他們真是貨真價時的英雄嗎?現在是,以後也會是嗎?沒有人知道

  只不過,現在南翟正看到一位英雄,以其凜然的姿態,活躍於他的眼前。

  對於傳奇的出現,高大男與其黨羽雖有些吃驚,但還不至於完全嚇壞。在高大男的一聲令下,四名黨羽一擁而上,心中發誓非得要將眼前這名自以為是的傢伙給打個落花流水。

  就像他們對南翟所做的一樣,四個人拳腳齊下。已習慣四人同時戰鬥的他們默契十足,專挑人體的弱點與死角進行猛攻,且即使分開來的單一戰力也不會差到哪去,每一個人都擁有不弱的力量與速度。

  特別是當傳奇只能淪為防守的一方時,四人的優勢更為明顯。

  「哈哈哈!怎麼啦?這麼帥氣的登場,也只有這種程度而已呀?我看你還是乖乖躺下吧!」金髮男一邊大笑,一邊愉悅的揮拳。在四人之中,金髮男的攻擊最為迅速銳利。傳奇看在眼裡。

  「等等,你也別太衝動呀……」眼鏡男冷言提醒道。雖說眼鏡男不怎麼參與攻擊,但他的破壞力無疑是全體最高,甚至還會冷靜分析傳奇的動向並給予打擊。傳奇看在眼裡。

  「喂喂喂,應該也不用過於小心吧?他也只會防守而已……」微笑男一邊露出從容的微笑,一邊進行攻擊,臉不紅、氣不喘。他的攻擊速度不亞於金髮男,不過微笑男擅長踢擊,總是往敵人的下盤偷襲。傳奇看在眼裡。

  「一直擋來擋去的,好討厭喔──」相較之下,猴腮男大概是裡頭攻擊力最低、速度也最慢的一位。可是這人卻喜歡從敵人的死角偷襲,就另一方面來說,他大概算是最危險的人物。傳奇看在眼裡。

  這些,傳奇都看在眼裡。下一秒,他也想好了該如何反擊。

  一步一步,傳奇漸漸難以招架金髮男與微笑男的攻擊,就連眼鏡男都慢慢能施予傷害。而就在傳奇專注於三人時,猴腮男偷偷從後方接近,給予致命的一……

  「別太瞧不起人了。」

  一個轉身,傳奇順勢將猴腮男整個翻了過來,將之摔倒在地之後,更直接朝臉部猛下一拳。正中紅心,猴腮男不能戰鬥確定。

  這一次的反擊,令其餘三人愣了愣。

  雖然傳奇不敢打包票,但他已經大致看出四個人的攻擊模式。由金法男和微笑男做為主攻,眼鏡男則負責攻擊的指示與協助,最後再由猴腮男趁機補刀。所以,首先要解決的自然是能力最弱且只敢偷襲的那一位。

  至於第二位,就是……

  「幹!別太囂張了你!」金髮男率先反應過來,對準傳奇就是一記極快的直拳。

  哪知道,傳奇單伸出一手反接,配合金髮男稍稍轉了個身,另一手的手肘已打在金髮男的後腦杓上。隨著猴腮男,金髮男也跟著落敗,這一過程還不到三秒。

  沒錯,最為衝動的人,便是傳奇第二個目標。

  剩下的兩人沒有再貿然往前衝,他們深知只要其中一人單挑傳奇,必會遭到與金髮男同樣的下場。傳奇比他們之中任何一人危險多了。

  「……眼鏡仔,該怎麼辦?」這是繼南翟不斷爬起來之後,他第二次不再露出微笑。

  「這我不知道,對方實在是……」話還沒說完,傳奇的拳頭已經招呼過來。

  果然,眼鏡仔就跟傳奇所想的一樣擅長分析,他馬上就躲過了眼前的一拳。只不過,他卻躲不過預料之外的那一拳。朝腹部攻擊的那一拳。

  就聽一聲乾嘔,傳奇的右腿毫不留情的再往眼鏡男的臉踢了下去。這一踢,連同眼鏡和鼻樑一起踢斷。

  看著自己的同伴一個皆著一個倒下,微笑男原本的微笑被恐懼取代。他不想像他們一樣昏死路邊,更不想因為義氣二字去流無謂的血。

  「抱歉,我突然想起我家的母狗要生小貓了!」所以,微笑男選擇逃跑。

  不管以後會被說什麼閒話甚至被教訓,他頭也不回的跑了,無論高大男怎麼吼叫,他都不曾停下腳步,只是越跑越快。直到再也聽不到那無意義的鬼吼鬼叫為止。

  「看來,就只剩下你一個了。」傳奇說道,輕鬆從容。

  ──在危機之際出手拯救且乾淨俐落,某種意義來說,傳奇已經算是一位英雄了。

  「傳奇,你……」

  「嘿,別忘了。」傳奇搖搖手指,脫下墨鏡笑道:

  「我是泡妞俠。」

  「呵……」現在這種情況還能開玩笑,傳奇就是傳奇。

  「不過,南翟,我很佩服你呢。」

  「……咦?」

  「在這種情況下還敢做出這麼沒有頭腦的選擇,真不知道該說你有勇氣還是該說你傻。」

  「……幹,你以為我願意啊……」南翟不客氣的比了個中指。即使他現在就連站都顯得非常吃力。

  「可是,你的選擇卻是正確無誤的。就算沒有任何力量,但只要死纏爛打……話還是說好聽點好了,只要勇往直前,還是能夠保住自己心愛的東西,不是嗎?反過來說……」

  傳奇指了指旁邊,順著看過去,純甄就站在一旁。她已停止哭泣,但紅腫雙眼下的淚痕卻也尚未乾去。純甄一臉茫然,傳奇的出現還有接下來一連串的事情,都令她感到錯亂不已。可是,這樣的她仍舊好美,南翟是這樣認為的。

  「……面對勇於保護自己的男生被打得不成人形,她也有勇氣保護你,看來你在她心中的地位並沒有差到哪去喔。」

  「純甄……」

  啊啊,他知道,南翟當然知道了。在倒地不起的時候,純甄很勇敢的替他站了出來,她明明是那麼的嬌小、那麼的柔弱,她還是站了出來。還好,純甄並沒有出任何事。

  「兩個人都這麼努力,看得真叫人感動啊,哈哈哈……」

  「喂!你們幾個天殺的混帳,別當我好像不存在一!」高大男咆哮出聲。對,他還站在那兒沒有離開。

  面前的四個手下雖在短時間內就被傳奇一一解決,但這還不足以將高大男嚇跑。要知道,他們也不過只是幾個小囉囉罷了,怎能跟高大男相比呢?

  但,對於高大男的憤怒,傳奇用嗤之以鼻來回應。

  「噢……對,抱歉、抱歉,差點忘記解決你了。怎麼,你也想跟你帶來的垃圾一樣嗎?垃圾王。」

  「你、你叫我什麼?」

  「垃圾王、垃圾王、垃圾王、垃圾王、垃圾王、垃圾王、垃圾王、垃圾王、垃圾王、垃圾王、垃圾王、垃圾王……請問還要繼續嗎?我有點累了。」

  「你……好大的膽子!」高大男的憤怒沸騰而起,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敢這麼當這他的面如此稱呼他。

  「喔喔,看來某人生氣囉……」傳奇半開玩笑的說著,對於高大男的怒火,傳奇半點都沒有害怕的神色,反而還為此感到開心……說實話,南翟真的搞不懂傳奇,一直都是。

  接下來的對話,南翟更加確定自己永遠也無法理解傳奇。

  「嘿,南翟,等等就交給你啦!」

  「呃……什、什麼?」可想而知,南翟是一臉錯愕。

  傳奇的意思,是要南翟和那可怕的怪物拼上一場嗎?剛才他可挨了高大男不少次的痛揍,可差點要被他揍到升天了呀!

  「注意,他要過來囉!」

  「啊?等一下……等一下呀!」

  還沒等南翟準備好,高大男就往這衝了過來。

  一邊嘶吼,一邊快速跑了過去,高大男將力量全蓄積在右拳上,藉由助跑,他打算一拳打爆傳奇的頭骨。無論這真是自己的計畫還是出於一時的憤怒,他都想這麼做。

  高大男的奔跑速度出乎意料快速,但傳奇卻沒有閃躲的打算。不管是基於什麼理由,這都正中高大男的下懷。

  可是,正當高大男要將拳頭揮出去時,他的上半身卻以更快的速度往前飛了出去。

  發生什麼事?高大男自己說不上來,只覺得一切瞬間成了慢動作一般,一股輕飄飄地感覺自腳底浮起……難不成、難不成……

  「啊,不好意思……」傳奇輕輕竊笑道:

  「……我的腳不小心絆倒你了嗎?」

  「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──!」

  高大男一邊叫嚷著,一邊往後方的南翟撲去,搞得南翟不知所措。就看前面的傳奇指指自己的鼻子……好吧,看樣子,南翟知道傳奇打算叫他做什麼。

  右手握拳,南翟輕輕把手往前升直。

  下一秒,是一聲模糊不清的哀嚎。

  重力加速度的情況下,快速往前栽去的高大男硬生生撞上了南翟的右拳。用鼻子。登時,高大男的鼻樑受到了二度傷害。

  沒錯,這回又斷了。不同的是,這一次是南翟打斷了他的鼻子。

  「……可惡呀!你這混帳!你這天殺的混帳!」不出所料,即使鼻梁再次歪掉且爆出一灘灘的鼻血,高大男並不會因此倒下,而且心情顯得更加惡劣。

  南翟無助的看著傳奇,想從他那獲得救援。沒想到,只換來這麼一句話:

  「我記得,我教過你的東西可不只那些半調子喔?」

  教過他的東西?會是什麼?想啊,南翟,快點想!在那地獄七日之中,傳奇到底教了什麼?

  ……不行,因為傷口太痛,他根本就想不出什麼東西,再加上現在連右手也跟著痛了起來,他真的……

  只見高大男爬了起來,高舉起拳頭,他打算先解決南翟,再回頭解決後面的傳奇。就在拳頭揮下去的剎那間──那股令人不安的飄忽感再次出現。

  而這次,是從揮出去的右手傳來。

  南翟緊抱高大男的右手,一個彎身,便將高大男整個人摔了出去。還是以臉著地。

  ──防身術,這也是在那地獄七日之中,南翟所記得的其中一項。

  「看樣子,身體倒是忘不了嘛……」

  傳奇淡淡笑道。

◆            ◆

  直到現在,吳純甄還無法理解目前的情況。

  十三跑了出來,那既是十三、又是幫南翟把妹的神秘人士,據他本人的自我介紹,他似乎又稱為傳奇,或者是泡妞俠……無論如何,對純甄來說,他都是一位極為陌生的傢伙。

  然而,她卻從中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。純甄認得這個人,只是,卻想不起來。

  ──拿是一個深埋心底的影像,那份回憶,難以挖掘。

  「好啦,兩三下就清潔溜溜。」傳奇開心的說著。南翟也面露喜色,癱軟在地。他可真累翻了。

  不過,才剛坐下來沒多久,就遭到傳奇的斥責。

  「喂,你現在還不是休息的時候吧?」指指純甄。南翟這才意識到自己是為何而被揍得如此淒慘。

  他慌忙起身,但才剛一起來,一個問題立刻自腦海中浮起。那是他最常問自己的問題──該對純甄說什麼話?

  妳沒事吧?有沒有哪裡不舒服?妳還害怕嗎?還好,妳沒有出事情……很多很多的話讓南翟選擇,可就是因為太多,南翟才不知該如何做出抉擇,以至於他啞口無言、說不出半句話。

  以至於一句關心、甚至一句告白,南翟都說不出口。

  這份沉默,直到純甄開口才宣告終止。

  「……這些,又都是騙人的嗎?」純甄低下頭,令人看不到她現在的表情。不過,語氣卻是滿滿的強勢。

  「又跟之前一樣,一切都只是一場戲嗎?」

  純甄會如此問道,這也難怪。南翟與傳奇的合作關係被爆料出來並沒有多久,現在忽然碰上了這種事,還剛好給南翟遇到,這些都過於巧合。而當傳奇出現時,這更讓純甄心生疑問。

  一切就像套好的一樣。

  「嗯,對啊,一切都是演戲喔!」傳奇正經八百的回答,令一旁的南翟嚇個半死,身上的傷痛已經無關緊要。

  為什麼傳奇要說這種話?難道他不知道就是因為這樣,純甄才會一怒之下與南翟斷交嗎?現在的傳奇到底在做什麼呀──!

  但越是這樣想,傳奇越是把事實給吐露出來。

  「這一切原本都是南翟他的朋友們一起想出來的戲,叫人來找妳麻煩,再由南翟出手相救,那麼妳就會因此崇拜他,然後兩人便重修舊好,說不定關係還會更好……」

  「傳、傳奇,停、停啦!」南翟覺得自己就快要崩潰了。看看純甄,她的頭越來越低,雙肩都開始發起抖來。完了、完了,用膝蓋想都知道,純甄現在一定火大到想把南翟給撕成碎片。

  「我是泡妞俠──嘛,原本是這樣計劃的啦。」

  「……原本是什麼意思?」純甄微微抬起頭來,露出一臉茫然。

  「原本那種不知幾零年代出來的戲碼,或許可以讓南翟真變成一位英雄也說不定。不過,從剛剛到現在,他都被扁得跟個豬頭一樣,不是嗎?」

  傳奇說得沒錯。看南翟一身狼狽,就知道他被打得有多悽慘,此時的他傷口已逐漸腫起,再加上未擦去的血漬,一時半刻還真認不出南翟原來的模樣。

  假如這場戲,是要成就一個英雄,那南翟不過是個被成就的狗熊罷了。

  「對,這不是南翟原來的那場戲,而是我安排的另一場。」

  南翟和純甄不約而同的「咦?」了一聲。

  「別怪我,南翟,你的朋友們實在不懂如何安排一場戲,會接受那種落幕方式的人,我猜也只有民國初年的人了吧?然而我這一場就不同,你們看看,高潮迭起、爆點十足、甚至還有熱血的打鬥畫面與逆轉勝利。說說看,這不算一場好戲算是什麼?」

  「那……這些怪物,全都是你找來的?」南翟不可置信的看著仍然暈倒在地的流氓們,前幾分鐘,他自己可差點被他們打到魂歸西天了!

  「嘿,別誤會,我只是對他們放出消息而已。要知道,因為之前的一點關係,他們對你恨之入骨,所以拿來對你做點測試不是正剛好嗎?」看傳奇說得如此輕鬆,南翟卻可要氣到全身冒火。要不是現在自己痛到難以行動,他老早就衝過去對傳奇展開報復!

  「幹,我可差點被他們給……」

  忽地,一個拳頭往傳奇的左臉打了過去。

  只是,南翟還站在原地呀?

  「哈哈哈……很不錯的一拳喔。」那一拳的作用,只是讓傳奇輕輕轉了個頭,並且閉上嘴巴數秒而已。

  「……吳純甄,請問妳現在又是在哭什麼呢?」

  打下那一拳的不是別人,正是純甄。

  兩行熱淚流下。也許,這是方才經過恐懼後得以釋放的證據;或者,同時也表達著自己的憤怒。

  「如果……如果出事了怎麼辦?」

  「嗯?會出什麼事?」傳奇以愉快的口氣問道,完全不在意自己被純甄給打了一拳的事。

  「如果學長沒有出現,或者學長跑走了……那又該怎麼辦?還有,學長若真被打到無法挽救,又該怎麼辦?他們可是一群流氓啊……」

  原來,那份淚水還包含著對南翟的擔心。

  對此,傳奇還是一樣,聳肩、笑笑。看來,他的態度無論碰上誰都會是一樣的調調。

  「我才不擔心這個。我了解南翟,而且我相信他──」傳奇摘下墨鏡,雙眼炯炯有神,就像平常一樣。

  「──他會做出正確的選擇。要不是這樣,早在之前他就失去了接受這一切的機會,更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。雖然外頭在傳這一切都是我與他之間的合作,所造就出來的安排。可是,南翟的選擇權我從來都不會少給。」

  「……選擇權?」

  「在那個轉角,他可以選擇不跟妳相撞。這樣,你們不會有第一次彼此的自我介紹。雖然很短。」

  「在教室裡,他可以選擇不坐在妳的旁邊。這樣,你們不會同一組,更不會相約去參觀狼人情歌的比賽。

  「在音樂廳外,他可以選擇不接受十三,也就是我的戰帖。這樣,他也不用在眾目睽睽下登上舞台,就為了妳而挑戰。」

  「現在,他可以選擇逃走,以他的實力壓根拼不過其中任何一人。不過,她選擇留下,就為了保護妳。」

  「在一連串的事件中,很可能有些事情,他自己認為非這樣選擇不可,說難聽點,就像是被逼迫而做出了決定一樣。然而,他之所以如此強迫自己,全都是因為妳。就是為了妳,他甘願放棄以往的生活方式,開始改變自己,希望自己的一切都能夠被妳所接受、認同。」傳奇雙眼微瞇,給人一種莫名的和藹。

  「──最後,他希望能夠被妳喜愛,就算他是這麼的喜愛妳一樣。妳相信嗎?那傢伙之前可是與電腦結婚都沒關係的阿宅,但卻可以為了妳而改變自己。徹底的改變。」

  即使這話不是從自己嘴裡說出來,南翟還是雙頰漲得通紅。他偷偷瞄了純甄一眼,發現對方也開始注意起自己。

  但……不知道,純甄又是怎麼想的呢?

  「……我不知道……」

  ……咦?這就是答案?南翟開始慌了手腳,這些付出難道不夠?還是純甄依舊認為這只是一場戲嗎?後者的可能性的確高出不少。

  「我現在……頭腦好亂,今天發生了太多事……我想回去休息……」純甄擦去淚水,收回對南翟最後的視線,快步離去。現在的她,連課都不想去上。

  結束了嗎?一切。

  南翟覺得自己再也站不起來,無論生理還是心理,兩者皆是。

  「等一下……」

  「……啊?」南翟猛然抬起頭,純甄並沒有走遠,卻也沒有回頭。她停了數秒,留下這麼一句話:

  「和校慶那天一樣的時間、一樣的地點。一個人來。」

  然後,她走了,頭也不回。

◆            ◆

  「我還得花時間處理他們,你自己去吧。」傳奇就說了這句話,半點建議也不給。

  也罷,他們之間的合作老早就結束,他現在還能看到傳奇,本身已算是一個奇蹟。話雖如此,南翟還是對傳奇的安排感到火大。但,他沒有那個力氣去對傳奇生氣了。

  天色逐漸轉黑,預定的時間很快就來到。南翟坐在教室裡頭,不安襲滿全身,孤身一人的他更顯慌亂。為求心安,他特別開了前方講台的燈。南翟可受不了一個人待在黑暗裡頭。

  身上的傷還在隱隱發痛,幸好華辛楠事後有出來協助做了個簡單的包紮,但他因為好奇傳奇會有何做為,所以也就沒跟過來……算了,這本來就是自己的事。

  自己的事,自己處理,本來就是天經地義。

  話說回來,校慶那時候是純甄先到教室裡頭,沒想到今天卻反過來變成自己坐在這兒。呵,明明只是不到一個星期前的事情而已,當時可萬萬都想不到,接下來的幾天會出現如此多的波折。

  正確來說,自從認識了傳奇開始,每天都充滿著難以理解的問題。且那些問題大都來自傳奇本身。

  南翟自認自己是個相當精明的人,但當碰上傳奇後,南翟便否定了這個想法。傳奇比自己還要厲害太多了,與常人相比,他的想法完全是不同次元的產物。

  每一個構想、每一個動作、甚至是每一句話,傳奇就像早摸清楚接下來會產生何種化學作用一樣。就算明知危險,傳奇也敢一腳踩進。他的思路總是比他人快三步,或許更多。

  然而,剛剛傳奇對純甄說的一番話又會產生何種作用?這使南翟感到好奇,卻也感到害怕。

  而且,純甄會怎麼想,傳奇也能輕易預料到嗎?不然怎麼膽敢將一切全盤托出呢?南翟越想,越不清楚其中的所以然。

  就在他仍舊苦惱時,一雙手輕輕拂上他的眼前。

  「吳、吳純甄?」

  「不要轉頭。」聲音有些嘶啞,不過,那的確是純甄的聲音沒錯。

  「……請問怎麼了嗎?」

  「我想問你一些問題,但我只想聽你說是,或是不是兩個答案。你準備好了嗎?」

  「……為什麼一定要這樣問呢?」南翟感到疑惑,但純甄卻冷言答道:

  「你只能回答是或者不是。你,準備好了嗎?」

  雖然不清楚為何這樣,只不過,南翟也只能如此配合下去了。

  「……是。」

  「你和泡妞俠……也就是傳奇吧?和他合作的事情是真的嗎?」

  「是。」

  「十三也是傳奇,對吧?」

  「是,可是一開始的時候,我真的不知道他就是傳……」

  「你只要回答是或不是就好。你以前是個阿宅,真的嗎?」

  「嗯……是。」

  「那還真讓人意外……是宅在動漫那一類的,對吧?」

  「是。」

  「所以你一開始也不接觸任何搖滾樂和重金屬,沒錯吧?」

  「是的。」

  「你不曾在我面前抽菸和喝酒,這些也是裝的嗎?」

  「不是。」

  「你認為電腦很重要,勝過一切,是嗎?」

  「是,但那是在遇到妳之前……」

  「回答是或不是就好,我不想一直強調。有關我的一切資料,都是傳奇提供的,對不對?」

  「是。」

  「有關搖滾和重金屬的任何知識,也全都是傳奇教的?」

  「……嗯,是的。」

  「讓我整理一下。原本的你是個阿宅、喜歡動漫、沒交過半個女朋友、也沒接觸過搖滾和重金屬……是這樣嗎?」

  「是,但嚴格說起來,搖滾和重金屬多少還是有接觸的……」

  「只是剛好有搭上類似風格的主題曲吧?」

  「……是……」

  「所以,你和傳奇聯手騙了我,對不對?」

  「……是沒錯,可是說騙也太……」

  「繼續回答我。你至今所做過的一切全都是在騙我,對不對?」

  「那真的不能算騙……」

  「我問你對不對?」

  「是沒錯,可是、可是……」南翟想解釋,但純甄卻完全不給半點時間繼續緊逼著問道:

  「今天發生的那些事原本是為了演戲騙我,對不對?」

  「對、對,可是不全是那樣!傳奇他不是有跟妳說……」

  「校慶的決鬥也是為了騙我,對不對?」

  「不,那件事我真的不知情!我是真的自己決定上去一分高下的!」

  「在轉角撞到我,也是故意的,對不對?」

  「是,但當時也發生了意外,我……」

  「被籃球打到也是算計好的,對不對?」

  「不……不!那件事真的是偶然,是個意外!而且我……我也是從那時候就……」

  「我只要聽你說是還是不是!」

  「不!現在,我要妳仔細聽我說!換妳聽我說了!」南翟掙脫純甄摀住眼睛的雙手,轉身直接抓住純甄的肩膀。他愣住了。

  純甄正在哭泣。

  那滿是憂愁的雙眼,今日到底哭過了幾回?南翟不禁開始懷疑,純甄的雙眼之所以會紅腫不堪,全然是因為他所造就的傷害。看看她,就連雙肩都正發著抖。

  ……是因為自己嗎?純甄之所以會哭得如此傷心,全都是因為自己嗎?南翟在心中不斷問著自己,更問著天。天是不會有所回應的,他知道,一直都是。

  只有南翟才能夠解決,他知道──一直都是。

  下意識的南翟緊抓住純甄的雙肩。

  以前,他心中有許多千言萬語供他選擇,然而南翟卻因為一時的懦弱,總是躊躇不前;但就在這當下,一切都不一樣了。

  ──南翟不想回到以前的自己,所以,他將要把心中的一切隨之坦然。

  「是,我以前是個不知長進的宅男,我喜歡動漫、喜歡在討論區賣弄自己的小聰明來嘴砲他人、我更喜歡自己的電腦、還有硬碟裡的所有遊戲和A片!這幾年,我一直認為這是我的全部,我更認真考慮人生的後半輩子與電腦相陪!」

  「可是,到頭來隻身一人的孤單將我擊敗,原本我是想隨便找個女生來排遣寂寞,沒想到卻因此被傳奇斥責。就在那之後,我碰上了她,一個我自己認定一生中最為重要的另一半。我沒開玩笑,更不是頭殼壞掉,那時,我真的這麼認為!」

  「從前,我根本不曾想過自己會變成如此,畢竟我的生活一直都是為了宅在家而痴迷瘋狂,誰會想到今天卻為了一名女孩子呢?對,那名女孩的出現改變了我的心態、更改變了我的生活。以前我沒有電腦活不下去,現在,我卻因為一名女孩而活不下去。那名女孩不是別人,就是妳!多媒體系一年甲班的吳純甄!」

  「我重新找上傳奇,為了將我改造成能與妳匹配的男生,我盡我所能的改變自己,並更使盡全力和那難以相處的傳奇合作至今!不過,就跟傳奇說過的一樣,至今任何一項事情我都有選擇權,可是對我來說,那些事情都只有一個答案……因為妳,我只能選擇一個答案!」

  「只能選擇一的答案的原因就是……我真的、真的很喜歡妳啊!這無關任何計謀、更不是被逼迫──我是真的喜歡妳,喜歡到無可自拔!」

  面對南翟的坦白,純甄顯得不知所措。只不過,這並不會讓南翟停止。

  他還有話想說,今天,他就要將積藏已久的言語一次釋放。

  連同心意一起。

  「因為喜歡妳,所以我決定放棄從前的自己!」

  「因為喜歡妳,所以我決定和傳奇合作!」

  「因為喜歡妳,所以我決定接受傳奇的一切指導!」

  「因為喜歡妳,所以我決定在轉角和妳相撞!」

  「因為喜歡妳,所以我決定通識課程要跟妳同一組!」

  「因為喜歡妳,所以我決定接受十三的戰帖,並擊敗十三!」

  「因為喜歡妳,所以我決定跳出來幫助妳,我根本無法忍受有人欺負妳!」

  「──就因為我喜歡妳,所以我決定在這裡、妳的面前,告訴妳我有多喜歡妳!」

  說著說著,南翟也開始激動落淚,而更大的原因是出自於感動──對於自己勇氣所產生的感動。

  「純甄,我為自己之前的舉動感到抱歉,真的非常對不起。可是……我愛妳,純甄。」

  南翟的語氣堅定無比、炯炯有神的雙瞳更是毅然。

  「我希望,我能一輩子守護妳……這是我唯一的願望!」

  雙手漸漸鬆開,心中的陰鬱頓時一掃而空。南翟往後退了一步,望著純甄,他連忙擦去淚水,輕輕咧嘴為笑問道:

  「所以──請問妳願意跟我交往嗎?」

  純甄沒有說話。

  現在的她,說不出半個字,因為震驚、以及心中無法停止的悸動。

  從最初一開始,純甄的淚水就沒有停過,南翟開始吐漏真心時,感情的潰堤更愈發嚴重。

  也許,她一開始為猜疑而哭;也許,她一開始為憂傷而哭。只不過,現在純甄的臉上,是喜極而泣的淚水。

  輕輕的點了點頭。

  南翟擁上純甄,這次他無所疑慮。

  ──他吻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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